| Hobson's profile其实你就象一条小鱼 可以畅游却不能上岸 ...PhotosBlogLists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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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2009 先美容,再动容今天过得很high. 下午四点半,从家里出发。原计划是去户外店,然后顺便吃个晚饭,饭后听音乐会的。但是,原本为主要安排的户外店成了配角,我在里面只看了20多分钟。应该是顺便一去的晚饭却成了大戏。 我去的是红满天,伯明翰最好的中餐馆(香港口味除外)。这是伯明翰华人的饮食圣地,地道四川口味的栋梁。偶们伯明翰华人,每当有“外事活动”,都必然在红满天举办。曾记得摄影大师DrCool野外徒步归来,顺访伯明翰的时候,我的接待就安排在了红满天。大师吃得很high, 并最终打包了两个菜带走,足见红满天在伯明翰,甚至全英华人中的地位!我今天仔细看了一下菜谱,发现了一个我最近朝思暮想的大菜:猪蹄!猪蹄,弹性十足,味道香美,同时富含胶原蛋白,非常美容。我上次专门去市中心的室内自由市场,就是为了寻找那一只只可爱的猪蹄,但是却没有找到。这回在红满天发现,怎能不点!红满天的水平,也时有起伏,前一阵子暑假期间就退步不少。但今天,其水平绝对有了大幅提升。这个说法其实还是太保守。今天的红满天,是历史最高水平。这样的美味,怎么可能藏于深巷。我今天5点半进去,从5点45开始,门口排队的人就没有断过。看来开学了,新来的学生们都慕名而至了。这道猪蹄十分的美味,让我狂啃大吃。其美容功效也立竿见影:吃完猪蹄后,我的嘴唇就细腻滑润,连喝橙汁的吸管都叼不住了(其实是嘴太油了)。我去了趟洗手间,洗干净了嘴和手,返桌继续。最终,我一顿干掉了一盘子香辣猪手、一份四川回锅肉、一份川北凉粉、一份米饭、一大杯橙汁。很心慰,很满足。 晚间,就是莫扎特的C小调弥撒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完整的版本。这部作品,莫扎特并未完成。我听到的几个版本的唱片,都是忠实于莫扎特原稿的,并未补齐缺失的部分。今天听的,却是Robert Levin补齐的版本,所以长度大大超出了预料,中间还加了半场休息。总体来说,水平很高,很让人动容。缺陷也有,主要是第二女高音音量偏大,掩盖了第一女高音和男高音的声音,不够平衡。另外就是合唱团的男高音声部略显粗糙,尚需打磨。今天到音乐厅的时间比较早,听音乐会之前,浏览了音乐厅里面的唱片店,以饱眼福。在众多让人瞳孔放大的名片当中,我发现了Isserlis和Evans合奏的勃拉姆斯大提琴奏鸣曲,让我产生了兴趣。认识Isserlis, 是源于他演奏的巴赫大提琴组曲,那个版本十分有个性,极具活力,让人有耳目一新之感。根据这个信息,回到家后我上AvaxHome专门搜索了这张唱片,并以此为契机下载了(其实是现在时:正在下)Hyperion出版的勃拉姆斯室内乐全集。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Hyperion这个英国厂牌了,已经到了因为是Hyperion出品就刮目相看的地步。此所谓品牌忠诚度是也。 音乐会后,和JXY和KSG一起去了The Malt House这家酒吧,喝着啤酒和饮料,吃着薯片,伴随着越来越喧闹的氛围,吃喝聊天,终于达到了一天中high的顶点。自从曾院长和冥冥中离开后,就没有这么high过了。回到音乐上,JXY平时偶尔听听歌剧,但其他古典体裁听得不多,KSG则是第一次进音乐厅。他们的反映都不错,看来我的古典乐推广工作卓有成效而且任重道远。 一边写着这篇blog, 一边吃了一盒美味的土豆,这样的一个晚上,实在是让人无比的满足! 9/24/2009 Harborne 的夕阳秋分之际,再见夕阳。夕阳之下,一切都被色彩笼罩。 Harborne High Street上的红砖钟塔,便如画布,此时已涂满红彤彤的油彩。在金色的光线下,饱满而矍铄。 从小路蜿蜒离开大路,就看到比肩的小楼背后的云。从一边的淡蓝灰,逐渐过渡到粉黄,然后变化到另一边的红霞。颜色柔和而均匀地散开,就像水粉。 街道尽头便是超市。超市门口是空地。空地远端,有株白桦。白桦很高,风过处,叶片像鳞片一样摆动。背后的云灰暗着,叶片也深绿地沉默着,便只等一缕亮色。恰于此刻,夕阳点亮整个树冠的右上部分,如水光泛滥,波光粼粼。又如同金叶一般光芒四射,晶莹剔透。空气之澄明,已经到了不复存在的地步,就像薄薄的一层水彩。 此景,堪为Harborne三画矣。 9/14/2009 Approaching the Facts?户外爱好者,尤其是登山爱好者,应该都知道Joe Simpson和Simon Yates这两位英国登山家的事情。1985年他们攀登秘鲁境内安第斯山脉6344米的Siula Grande峰西坡并成功登顶,但在下山过程中发生意外。Joe摔断了右腿,靠Simon单人救险下行,随后却又发生意外,Joe悬空吊在悬崖下的半空中。Simon拉着Joe的体重支撑在悬崖边无法脱困,最终切断了绳索。经过坠落的Joe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拖着断腿,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历经三天回到了大本营。这一全部过程都记录在Joe Simpson本人所写的"Touching the Void"一书和同名纪实电影中,并已经成为登山界的一个传奇。
这部电影我很喜欢,已看过数遍。在我看的过程中,时常有这样一种想法:如果我是Joe, 在那样的困境下,我很有可能不会努力地去寻求生存,反倒可能平静地在雪山深处等待最后的归宿。我也许不会像Joe那样咒骂、哭泣,也不会像他那样在绝望中挣扎着寻找一丝丝的希望。于是我想,我一定是不适合从事这种极限运动的。可是,就在刚才,我突然回想起7年前的一件事。忽然,我发觉,推测可能永远也不能预计出事情实际发生时会是怎样的情景。因为在这个小小的情景中,我还是体会到了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本身,也是一个强大的动力。
想象和事实,永远会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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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2002年8月24日的旧文〗
前几天,去青岛开会。旅馆的街对面就是鲁迅公园。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在那里的礁石上坐一坐,感受海涛和流动的空气。在我离开青岛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又一次坐在伸入海中的礁石中间。天空聚集着一层层的云,偶尔透出后面的满月。我不禁想起了月隐云后〖注:月隐云后即The Moon Lay Hidden Beneath A Cloud, TMLHBAC, 一个奥地利双人组合,中世纪民谣加后工业音乐风格,也称为天启民谣〗和它的音乐。
海正在涨潮,在满月的吸引下,开始逐渐显露它的澎湃和力量。海水发出喧嚣声,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冲入这岸边礁石的缝隙中,激起泛着白色的波涛和泡沫。我坐在最靠近海水的礁石边上,海涛离我很近,但无法打湿我的脚。潮水在逐渐上涨,速度不缓不急,就那么沉稳地慢慢上升。我的左手边,水很浅,在稀稀落落的月光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隐藏在下面的礁石。在我身后,是我来的路,一串高高低低的礁石,突出在水面上,伸入海中,末端就是我坐着的这个小小的礁岛。以前我来过青岛,一直感觉青岛的海更多的是一种舒适和温和,而不像锦州的海那种深深的蓝黑色、浊浪排空的感觉。这次来青岛好几天了,却渐渐地感受到了一种敬畏的感觉。尤其是在夜里,隐约明灭的月光下,海水变成了黑色,不时泛起激动的白色泡沫。在夜里,海水变得冷了,伴随着涨潮,填入每一个岩石的缝隙,没有例外,没有缓和。黑色的水面下,是令人琢磨不透、无法了解的世界。因此,我会感到一点害怕。海一波波地涌过来,海浪时大时小。在撞击礁石的刹那,它们发出浑厚的轰鸣声。海水上升的速度开始变快了,开始有零星的水花溅湿我的脚。左手边的浅滩慢慢地开始无法让人感受到安全了,身后的礁石也渐渐开始被海水割断。但是,每当浊浪退去,还是能够显露出下面的坚实。
海浪越来越大,月亮也时不时地从云层后面露出小半张脸鬼鬼祟祟地张望片刻。海水渐渐升上来,向我逼压过来。我开始感受到紧张,想像着自己被锁链束缚在礁石中间,被海水冲击和淹没,一步步走向绝境。突然,一个大浪扑来,打湿了我的短裤和衬衣。我越来越紧张,向身后较高的礁石转移。我来的路已经支离破碎,只有中间的一块礁石维系着我和陆地的联系。礁岛之间的空隙,填满黑色的海水,每当白浪扑来,礁岛会被汹涌的海水压缩。海浪退去的时候,尚能看到水面下隐隐约约的礁石。现在,我原先坐过的地方已经处于海浪不断的冲击下。左手边的礁石仿佛形成了一个瓶颈,海水被抬高,加速滚动着冲过去,撞击进我身后的岩礁罅隙。我开始感到无助,还有些许的惊慌,因为我的退路正在消失。海水不断地抬高和逼近,我的脚又湿了。周围一波一波,全是白色的浊浪。当海水试图冲上我身后高高的岸礁时,海水借着惯性,会变成一个灰白色充满力量和空气的高大的斜坡。一次次的冲击和回退,形成了岩石中间激荡的水流和些许漩涡。退路已经彻底被切断,中间摇摇欲坠的小小礁岛在海浪中时隐时现,它旁边的水,黑色寒冷,不知道深浅。我告诉自己,不会很深,因为我知道那里是我来时的路,应该比别处浅。但我仍然越来越感觉到一种害怕,因为,在愈加汹涌的海浪面前,我毫无还手之力。海可以很轻易地吞没我,就好像我原本就不存在一样。我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海水不断地越来越快地上升,看着我所在的礁岛越来越小越来越矮,看着周围愈发凶猛的浊浪,看着身后已然无法认清的退路。我的紧张和害怕不断地上升。凭着惯性,我一直没有动,但是心里开始恐惧。我告诉自己,你不想死对不?那么,你就感受这种恐惧吧,挑战极限吧,当你无法再控制这种恐惧的时候,就离开。
月亮渐渐露出头来,海水被照得泛白。我不断地想起月隐云后的邪恶音乐。相似的感觉,恐惧,一种对自我生命和命运无法控制的恐惧……水面下是无法知道的黑色世界,只有黑冷的海水和冷硬的礁石。如果失足踏入海水下岩石的罅隙,……我止不住自己的害怕。退路就快要消失了,当海浪冲来,我身后不再有礁石,完全是水的世界。只有当海水刚刚退去的瞬间,才能露出礁石。在黑夜里,把自己包围在黑冷澎湃的海浪中的恐慌让我达到了极限。我迅速站起来,想找出回去的路。我先用手撑着礁石,用脚探查我左边水下的陆地……够不到底…………我又回到来时的路上探查……够不到底…………我不敢跳入这无法被自己驾驭的水中石缝。两边可能的路都深不可测。瞬间我感到非常紧张,大脑急速地分析情况。……我发现当海水退去的时候,大约一大步远处的礁石能够在水面下隐约显露身影,这是唯一的退路了。又一个大浪退去,我用手撑着礁石,斜侧着身体跳过去。我不敢全力跳跃,因为我不想知道没有站稳身体失衡的后果。下一个海浪还没有来,但在这处看似很浅的暗礁,水也没到了我大腿中段。水的深度超出了我的想像,瞬间身体失衡,我马上调整方向,身体斜倒过去,用手撑住我起跳的那块岩石。刹那间,我的心跳急剧加速,身体以大约45度的角度斜撑在水面上。我的脑海中只闪过一瞬如果等待下一个大浪到来会怎样的念头,害怕和恐慌就让我放弃了这种尝试的可能。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保持动作的稳定。先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跳上陆地。……身后,又一个大浪淹没了我刚刚的立足之处。
回到了安全所在,我仍然长久地站立在最靠近海水的岩礁上,看着这一切。海浪以不可遏制的力量冲向岸边。神秘的满月完全显露在天空中,远处的海面上反射出片片月光,仿佛非常宁静。可是近处的汹涌澎湃、浊浪喷白却让人心悸。海水越涨越快,我不得不又一次转移阵地。一个又一个大浪,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我长时间停留的孤岛。这块孤礁,现在已经完全屈服在海涛下,一次次地被白浪笼罩、覆盖。它已彻底失去了和陆地的联系。不再有岛链,不再有立足的岩礁,周围全是激荡的海水。不敢想像,如果我再多停留10分钟,情形如何……
我的心跳逐渐从120下缓和下来,但仍然感到紧张和心悸。躲开又一次逼近的海浪,我看了看表,已是午夜,该回去了…… 8/2/2009 St. Giles 的阳光8月2日,爱丁堡。下午6点,St. Giles大教堂管风琴音乐会。 St. Giles不是很大,但气氛很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游客和本地人在街上来往交错,各种语言飘然入耳的时刻,在St. Giles里却只有安静。教堂里点着一些小灯,让石砌的穹顶也变幻出柔和的影调。四周是彩色的玻璃窗,阳光和它们用物理规则游戏着,然后用浓郁的色彩寻找人们的眼睛。此时的晦明变化,却并非山间之四时,不过是云层匆匆掠过罢了。每当此时,一切就都变得朦胧起来,在适应了色彩的眼睛中,就似乎是一层深色的薄纱聚拢过来那样。阳光总是不甘寂寞的。它们穿过玻璃,把彩色的线条四散地涂在墙上。它们推抱着圣桌上的烛台,却只是拉长了烛台的影子。白色的烛台不为所动地继续安静,一如既往。音符从银亮的琴管中发出,高高低低的,在石柱间穿梭,在回廊间往返,拢住了每个人的耳朵。教堂里的空气变得更加致密了,饱满且有弹性,把一切不融于音乐的东西都排除在门外。显然,阳光是不在其列的。阳光就停留在管风琴旁边的墙壁上,如此的宁静。阳光在墙上爬行,缓缓的,一点点地向着管风琴靠拢。它们的动作是那样谨小慎微,要不是我一直在注视着它们,一定是无法发现的。而时间,就在这光影交错中静静地流淌,终于化成音符,随着阳光悄无声息地流走了。于是,墙上的阳光开始朦胧起来,窗户的影子逐渐模糊。 热烈,就是最安详的宁静。 1/13/2009 小城飞柳天一色这两天的天气很好,虽然有些风寒,但阳光充沛,天空便感觉通透起来。黄昏的时候,能够感到气温的骤然降低。但在白天的阳光下,还是很舒适的。午后,静静地修改着程序,听着“The Sea”,音符在明媚的光线下显得更加亮泽。寒风拂过阳台,却不闻一点声音,只看到枯藤的晃动。阴影在绿叶上往复爬行,依然是没有一点声音。室内的音符徘徊游动,但应该也不为外界所闻了。这样的情境,就让人生出少许懒洋洋的感觉来,记起昨天重温的许久未曾有过的午觉,其间最后一个梦中出现了一句“小城飞柳天一色”。这里本不是小城,现时正值腊月也无处飞柳,天倒是可以用“一色”来形容。以此为题便罢。 10/30/2008 推荐亚辞的《直奔中世纪》亚辞,一个对英国政治兴味盎然的人,一个喜欢搞点研究但希望把博士后工作当作part-time job的人,一个说不清楚是否是基督信徒的人。他的大部分文章都是政治性的,属于我的盲区。但数日前他写了一篇名为《直奔中世纪》的随笔,很合我的胃口。他说我的文字,哪怕是随笔,也都处处体现出严谨的逻辑性。而他的这篇文章,则充满了纯文学的痕迹。笔风让我想起了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和赵鑫珊的《贝多芬之魂》(虽然余赵二人其后的作品难脱这种风格的窠臼,但这两本书还是很不错的。当然,此为题外话)。在以博物馆谈论中世纪的同时,文章充满了怀旧的气息,还有些许荒凉和迷茫。文章还提到了电影《第七封印》。这是一部探讨基督教文化的黑白经典老片,它把中世纪的生活和信仰、归宿和无助表达得十分耐人寻味,甚至会让不少人感到枯燥和难懂。其实也很自然,任何事物浮光掠影一番总是容易和惬意的,深入进去却总是有很多的矛盾和艰涩。他甚至提到了我喜欢去墓地,说每当我说起墓地,就唤醒了他心中的那种严肃的静谧。于我而言,墓地是一个静谧的地方,虽严肃但更多的是温暖,warm and peaceful. 此外,还有一种永恒,记得我这么说过墓地:“一个只随季节变化光线,却不随时间消逝的地方。”在墓地,我能够感受到那种温暖的被包围的感觉,能够忽略时间的消逝,感到永恒的宁静和平和。
亚辞写着两年前的事情,却像是十年前的回忆。 10/16/2008 病榻又发烧了,昨天半夜根据脉率估算的结果,小超了39度。今天一天都晕乎乎的,除了午饭和晚饭时分起来一阵子之外,一直都在床上待着。躺在背离街道的房间里,头昏沉沉,经常听音乐的我这时候也希望绝对的安静了。对身体的感受变得迟钝,好像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头部。昏睡以外的时候,就发觉感官好像更加敏锐了。
半夜很安静,没有风,也没有一丝光。清晨8点左右的时候,外界喧嚣了一阵,然后便重归宁静。光线透过蓝色的窗帘,忽明忽暗地投射在对面的墙上,弥散在房间四周,一切都变得更加安静。外面不时隐隐约约传来远处汽车的声音,有些时候,这声音黯淡得好像风的声音。不过,今天本来就是有风的,风让云飘动,让光线明暗交替。从窗帘的缝隙,能够看到摇摆的树枝。从中午到下午中间的那段时间,天气很好,很干净的阳光倾洒在房屋上。午饭过后重归床榻的时候,我特意拉开了窗帘,看着阳光热烈地穿过玻璃,然后蹑手蹑脚地拥到厚厚的被子上,我脑海中就仿佛听到了阳光那温暖的沙沙声。天空是湛蓝的,有流云滑过。窗户外面是窄小的过道,于是,躺下的时候,只能看到窗角的一小片蓝天,这就让人想起“坐井观天”这个成语来。下午,又一阵半梦半醒过后,阳光没有了踪影,从窗户透来的尽是寒气。房间里面是蓝色调的,在阴郁的光线下,越发显得阴沉。于是,我关闭了窗帘,屋里立刻昏暗下来,似乎也稍微温暖了些。在太阳愈见低垂的时刻,寂静是唯一的感受。此刻,只有那时有时无的风声,不甘寂寞地在窗前逡巡。
这也许是我最远离尘嚣的一天。 10/1/2008 落叶每当英国雨水少的时候,对季节的感觉就和在北京的时候一样明晰。最近,在阴雨和阳光的交替中,明显地感觉到类似北京那般的秋天。在断断续续几场小雨过后,和着大风,阳光轻松从容地点亮着窗外绿色黄色红色掩映的画面。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道路伸展的远处,能够看到一层层此起彼伏的树木,温暖的色调中和了秋风渐起的寒意。整夜的大风,让近处的草坪上积满了一层红色黄色的落叶。最美的莫过于红透的枫叶和深棕色的橡叶。地上的枫叶也许就在一刻之前还在枝头享受着阳光,这种深棕褐色的橡树叶子则已经离开家很久了。在它流浪到地面的那一刻,它还是深黄色的,如今则已是鬓色渐衰了。雨后的小路上,蓦地就闪出一抹鲜艳的亮色,让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身寻觅。那是一片大大的红色枫叶,平平地铺在地面。想必已有不少人踏过,它被斑斑的水和泥拥在湿湿的地面上,毫无缝隙地和泥泞的地面连成一个整体。鲜艳的红色在雨水中晶莹剔透,闪耀着,点缀了鹜自在风声中宁静着的林荫路。
让一切温暖而美丽,即便是在成泥做尘的时刻。这就是落叶的使命。 9/24/2008 开学今天是大学开学的日子,一年级的新生进校了。前两年,面对突然熙熙攘攘的一天,我也并未在意,因为和我没有多少关系。这个学年,我要当六个一年级新生的tutor, 今天下午要参加为新生举办的招待会,和他们见面,其后第一至第五周以及第十周的星期一要和他们碰面教学辅导,还有短小的课程要讲。于是学校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上。今天上班的路上,在校门附近被一个新生问路,随后看到许多拿着地图看着路牌的小朋友们,时间一下回到了15年前。我想起了我进入大学的第一天,我想起了当时空荡宁静的校园,想起了大巴开进校园时的情景,还有蜿蜒曲折让人糊涂的楼道,想起了第一次打水打饭的样子。
我没有忘,但本来,我以为我不会再记起的。 9/17/2008 凡事都应该有个原因一个朋友blog上说:所谓留学,就是为了留下来而学。我没有留过学,直接出来工作,这条权且忽略不计。
另一个朋友对我说:你不要告诉我你出国不是为了挣钱。可惜事实是,我要出来那会对于自己将要挣多少钱都记不住数目,甚至对我挣的这点钱够不够生活费尚有疑问。那时候,对于很多人问我出国挣多少钱这样的问题非常不爽,我的答复是:“我出国又不是为了挣钱”。
一个师弟今天说:原来实验室的同学在一起说起以前实验室工作勤奋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lzx,还问我现在是不是还那样勤奋。但我已不知道多勤奋算勤奋,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多勤奋,我知道有时候我的确缺乏动力。
去年夏天我对母亲说:其实做研究也不过是一个职业而已。我母亲惊诧我这样的说法,因为这不是我受到的教育,这也不是一个多年来信奉“只有科学和艺术是永恒的”这一信念的人应该说的话。是的,我自己也感到惊诧。其实我知道,母亲当时的表现是失望。
很多来做实验的老同志们问我:你准备回中国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或者,你想留在英国吗?我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走着看吧。留下,是否是因为惯性,是否是因为不想改变?
我问自己:你为什么出国?我的答案应该是:为了良好的科研环境,为了作出更好的研究。但如果用以前的标准要求自己,我不认为现在我很好地利用了良好的科研环境,我也不认为自己的研究是多么好多么牛的,我也没有发现自己像以前那么勤奋那么投入。
再问自己:你为什么不回国?我的答案似乎是:我不适应现在的国内环境。或者说,是不愿意适应。作为一个不甚喜欢交际,比较喜欢跟自己玩的人,却同时有那么多事情看不惯,实在是不应该。作为一个因为总是自娱自乐而十分颓丧的人,作为一个渴望沟通共鸣、渴望心灵锲合的人,却做不到与民同乐,实在是自找无趣。
记得有朋友的blog上感慨:人生的目的是什么。我说:中学以后我就不想这类问题了。这话没说完,后半句应该是:因为我是个傻子,这道理想不通,于是只好放弃了。真无稽,我每天都在活着,但却不知道原因。
朋友问: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说:责任。她说:创造。我说责任但却无法担负责任,然后,我应该创造什么? 9/10/2008 秋整个夏天,阴雨不断。从感觉角度出发,却仍然是夏天的雨。短暂的天晴时刻,阳光依旧灿烂,依旧温暖。
从苏格兰归来之后,因为有不少工作是可以在家做的,加上跟腱的伤需要恢复,于是干脆在家上班,偶尔去下学校而已。
深夜不睡,上午补眠,下午关闭窗帘。于是和外界隔绝,于是只听到外面时而淅沥时而冲刷的雨声,还有车辆开过时哗哗的水声。
昨天傍晚,大雨飘过,阳光乍现。但已不具热量,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明显一幅秋的样子。秋天,便在这一周内来临。温度,降到最高也只有15摄氏度。全天开着的窗户,也终于被我关闭。甚至,我已经穿上了抓绒衫。
其实,中秋已近。 7/26/2008 重庆森林《重庆森林》,王家卫1994年作品,香港第十四届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剪接四项奖。这是一部名气很大的电影。
大学时候学生活动中心放映此片,大批同学慕名前往,但20分钟之后已有80%的观众退场。我是我们班坚持最久的一个,但也只看了一半左右便离开了。这是一部当时大家公认的垃圾电影。
这个月,我又看了这部电影。它的镜头剪接、叙事、台词、特别是那种透入心底的味道,让我没有拖拽进度条认认真真地把它看完。这是一部绝对值得珍藏的电影。
结论:
1. 这是一部经典的电影;
2. 那时候的科大真是一个单纯的地方,那时候的我们真是简单的人;
3. 时间会改变一切。 6/22/2008 舞蹈厨房窗户的角落,挂着几缕蛛网。一条长长的蛛网垂下来,尽头是一只苍蝇。这是一只干瘪了的小个头的苍蝇,倒挂在那里,不知道停留了有几天。它的头部小小的,眼睛没有了光泽。它的腹部看上去干得有些发脆,沿着一条浅浅的弧线瘪缩下去。这样一来,和头部和腹部相较,它的胸部仍然维持着原来的形容,反而显出些硬度。它腹部的毛短而细密,看上去有些柔软的味道,朦朦胧胧地反射着一点点光线。它背部的刚毛因为身体的干燥,越发显得结实了,不加妥协地从身体上支撑出来。它的腿,就像所有死去的昆虫那样,蜷缩着,向内合拢在一起。但它右边的第一只足和左边的第二只足,并没有抱紧自己的身体,而是轻轻地向外伸出,搭在蛛丝的一端,指向那近在咫尺的天空。这近乎优雅的体态让它从其他死去的昆虫中脱颖而出,不禁让我想起麦芒的样子。每一次气流轻轻的扰动,都会让它轻巧地旋转,好像陀螺,又好像钟摆,只因为足尖牵绊的那一缕丝。它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地提醒我它身体的轻盈。于是,我蓦然想起:它是有翅的。 6/20/2008 神奇的土耳其土耳其又一次神奇地逆转了比赛的结局。上一场对捷克就是在87分钟的时候因捷克守门员Čech的低级失误扳平,然后神奇地在最后一分钟完成精彩绝伦冷静完美的一击将比分逆转(可怜的捷克,四年前曾是比赛的“逆转王”,如今廉颇老矣,反被他人逆转)。这场对克罗地亚更加神奇,在加时赛下半时14分钟的时刻被入球,这时候大概所有人都认为将在半决赛中再次看到德国和克罗地亚的对决。解说员都这样说了:"Surely it will be Croatia in Basel against Germany! Croatia and Germany again!" 说实在的,我也希望看到克罗地亚和德国再次交锋。一是觉得克罗地亚的确踢得比土耳其要好一点,另外也很想再看德国和克罗地亚这对老冤家重新聚首(克罗地亚似乎对克德国很有一套)。然而,就在这最最最后的一刻,局势又突变了!这个所谓的“最最最后一刻”名不虚传:加时赛补时1分钟,当时已经到了补时第1分零2秒。孰料就是这最后一击,竟然扳平了比分!这时候,我已经知道,除非克罗地亚门将Pletikosa神勇(从前面的情形看,可能性不大),否则克罗地亚输的可能性很大了。土耳其刚刚完成了mission impossible,士气大振,克罗地亚则是在几乎飞上云端之际摔了个结实,一段时间内都不容易恢复状态了。克罗地亚先罚,这时候,偏偏又出插曲,人员全部就位,唯独不见皮球。解说员的原话是:"Can you believe that! Everyone is ready, but we don't have the ball!" 这种微小的事情往往在这个紧张时刻对罚球球员有巨大的影响(有史为证,不容忽视)。结果,克罗地亚四罚一中(第二个),两个射偏(第一和第三个),一个被扑(最后一个);土耳其三罚全中。于是土耳其创造了欧洲杯上的最好战绩,进入半决赛。
尽管土耳其创造了奇迹,但我不得不说,这场比赛中土耳其的守门员Rüştü是我在国际顶级赛事上看到的最差的门将。有人可能不同意,因为他在比赛中有过两个亮点。其一:他扑出了克罗地亚的一记直接任意球。这个球扑得是不错,视觉效果比较酷。但是从守门员的角度看,扑这个球的难度不是非常大,人墙守近角,守门员封远角,所以扑救不是极其刁钻的远角射门还是相对有把握的。其二:他扑出了最后一个点球。但说实在的,扑这个球的时候他的压力已经很小了,克罗地亚要不被淘汰,除非剩下的两球全中,而且土耳其的两球全失。这种事情要想发生,除非神仙或妖怪在场。所以,这两个亮点虽为亮点,但不够亮。反观他全场其他的表现,简直一塌糊涂。两次绝对明显应该出击的时刻极其犹犹豫豫,其中一次后卫本想护球给Rüştü,但Rüştü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拿这个球,后卫只好解围,但被对方断球,间接造成了对方的一次攻门。另一次在禁区前沿双方争顶后,球以一个很高的弧线慢慢飞入禁区,Rüştü竟然没有及时来摘这个高球,结果对方前锋形成了一次头球攻门。另外,与此相对的是还有一次出击不当,莫名其妙地跑到禁区边沿的底线附近,结果没有跑过对方前锋,重新回防仓促,直接造成失球。另外几次不多的扑救则是反应缓慢加动作诡异,身体总是伸展不开,看着就让人心跳不已。这样的状态表现,再加上他在本来就不流畅的比赛状况下还一味地拖慢比赛节奏,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面”字。他还有无数次不知所谓地狂开大脚到前场,常常落点过于靠前无人接应,甚至有几次直接把球传给了对方守门员,不知道他脑子咋想的。要是我是土耳其后防队员,一定觉得身后危机四伏,自己压力很大。不幸的是,他们的正选门将上一场红牌,禁赛两场,所以下一场还是Rüştü守门。在德国的远程炮弹和干脆的头球面前,很怀疑Rüştü这个大门的坚固程度。 6/9/2008 卷首寄语尘封在记忆中的,是什么呢?
曾经从黄山后山的一条二十余华里寂寥无人的小路上下来。夜从容而至,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太静了,除去右边沟壑下小溪的淙淙流动,左边竹林的沙沙摩挲,就是耳膜上隆隆滚动的声音。远处的茅屋,一星一眨的灯光,闪烁着。黑色的沉寂包住了躯体,也包住了心灵。在这个时候,自然同心灵,没有距离。
曾经在扣人心弦的球赛后,被队友从头浇了一桶凉水,然后在欢呼声中被高高抛起。战友,是一体。
曾经,在凌晨三点全神贯注地看一棵静静的文竹。我从来未曾发现,文竹在夜里,竟然会悄悄地动。这棵文竹,就是陪伴我的朋友。
也曾因仅在电话中说了一句话而被远方的挚友认出而倍感温暖。在滔滔不绝的话语中,不时因为对方毫无顾忌的言辞而要求他“闭嘴”——多么亲切的词汇!
坐在内蒙古草原的空旷夜色里,四周全是黑暗。苍穹下,人是那么的渺小。头顶上,无数颗星星在寂寞地燃烧。远处,是牛、犬的叫声,还有风的轻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那一刻,只是前所未有地深刻感觉到:这土,这风,这生命的流动……,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的恩赐。
感动,原来有很多种。 (2000年9月首发于实验室室刊《认知通讯》第四期,此处略作编辑) 6/1/2008 28 days before5月初去了峰区国家公园,其中第二天环绕两个水库走了一圈。整整一天都在下雨,雨时大时小,湖边渐渐变得烟雨朦胧,层层的白纱掩映着远处雨滴敲打下层层的水纹,同时更现出深深浅浅鲜活的绿色,以及湖边层层叠叠暖棕褐色的枯草丛。
宛如仙境的湖边林地中,有一只死去的水鸟。这是一只成年的鸟,身形比较大,约略有一只鹅的大小。在雨水的浸润下,它蓬松的羽毛有些凌乱,湿漉漉一缕一缕地贴在身上。略微黯淡的羽毛显出些灰色的色调,但依稀地仍然可以想见它曾经的雪白光泽。它侧身躺着,初一看上去十分安详,但是有些扭曲的身体和没有合拢的翅膀看上去又不太自然。它就那么斜躺着,翅膀斜斜地搭在身旁,又犹抱琵琶般遮住了自己,好像是飞了很久很久,不堪劳累,就那么慌慌地躺下休息了一般。它的脚并不太引人注意,虽然就裸露在外,倒是它的身体越发显得雪白明亮,透出一抹永恒的安详。
我轻轻地捏住它翅膀的一角,将它翻了过来。它的躯体毫无保留地呈现,本该存在的头颈却不知去向。原本应该是优雅颈项的地方,是一个洞。里面有些黑暗,只能隐隐看出体腔里的空空如也。随着我的翻动,几只甲虫不紧不慢地从里面爬出来,随着它们出来的是一股臭味。这气味算不上是恶臭,但很浓厚,很有凝聚力,就如同狼烟一般冉冉上升却并未散去。在缥缈幻美的如烟水色中,这气味只用一瞬,便鲜明地提醒了最为真实的生命的存在。这是一种更为安详宁静的生命形态,虽被惊扰却并不慌张,三三两两的甲虫像散步一般从水鸟的体腔中出来,在四周的草丛中散去。在鸟的胸口,紧紧抱着一对正在交尾的甲虫。它们的身体散发着和这气味一样浓郁而充满张力的黑色,并点缀着深沉而不乖张的暗红色。在这具早已冷却的身体上,它们的世界再无其他,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它们对热情的执著。生命的坚实饱满、死亡的永恒冷静,都由这幅画面给出了完美的诠释。
这是通灵水秀的风景中,灰白的一角。
【后记】22:58 01/06/2008
写完此篇,听着Bauhaus的In The Flatfield. 没有任何预兆,一缕红色从左边的鼻腔中流出,静静地淌下。 5/29/2008 惊蛰系列【壹】不上班的日子算来也快一个月了。生活在另一个时刻表中继续,一点过渡都没有,衔接得悄无声息。争取到的轻松到底是让节奏和压力都达到预期的设想。在本该工作的时间却出现在烈士陵园里,这个几乎是老人和准老人的世界里,连孩子都少见的地方我自然就成了众老人侧目的对象,那眼神能洞穿你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在与人交谈时很少直视对方,或是投向虚空的远景,或是盯着近处一物兀自把玩,是缺少自信么,或者掩饰?嗯,也许都有。比如刚才,在去接羊放学的路上,一男孩和他的妈妈不知道打哪个方向过来,突然就钻到我的伞下,我自然将伞向他们那边倾斜,妈妈向我道谢,我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看他们。(作者:惊蛰) 5/25/2008 星期六下周一又是一个Bank Holiday, 连上周六和周日,一共是连续三天的假日。本来在月初去了Peak District之后,兴致昂然,想着这个连续三天的假日也要好好利用一下,出去走走。特别是从4月下旬以来,大部分时候的天气都实在太好,好得非常不英国。4月下旬那个周六去伦敦的那天,我从一个摄影展览出来之后,就因为实在舍不得明媚的阳光而放弃了去其他博物馆的计划,在Thames河南岸游荡了整整半天。但是也正是这连续大半个月的艳阳高照让我放松了警惕,终于在短裤短袖N天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回家路上受了风寒,导致上星期由于发烧荒废了几乎一个星期。上个周末刚刚恢复,这个周末出门的计划便渐渐降温。加上月初去Peak District的一些衣服和鞋还没有收拾,于是今天在家洗衣洗鞋掸扫灰尘,也感到了一种充实。现在这个接近午夜安静的时刻,白天的大风也渐渐睡去,在黑色的包围下,点起了六个Iittala的Kivi烛台。Kivi烛台产自芬兰,有着北欧的简约风格。纯色厚实的玻璃圆柱,烛火在穿过它们的时候染上了各种不同的感情色彩:红色的热情温暖;琥珀色的甜润醇和;橄榄色的沉思内敛;Seville橙色的幻美憧憬;亮黄色的积极快乐;深海蓝色的冷静坚实。早在我仍在国内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抵御不了烛台的诱惑。一直喜欢蜡,喜欢蜡烛。小时候还做过一根蜡烛,用红色白色的蜡烛残骸汇在一起,放进口服液的小玻璃瓶中烧化,然后插入一根烛芯。自然冷却后,一根小巧可爱的雪青色小烛便如荷花般亭亭玉立了。我喜欢烛火,喜欢有关的一切,因为这种光线最没有冲击和刺激性,反而最具有触及心灵的力量。说“力量”并不准确,因为力量并不一定能够触及内心,往往柔软的东西会比刚强有力的东西更有穿透力:烛火就是一种本质柔软的东西。读博的那时候,就在网上看到了芬兰设计师Heikki Orvola设计的Kivi烛台,可惜也只能憧憬一番,因为那是个台湾的商家,大陆并没有出售。随着写blog的过程,思绪在发散。其实从标题便知道这篇blog是没有集中的主题的。我写blog从来都很认真,如果没有感触,心里没有些什么东西,那我就一个字也不会写。这两天写得稍稍频繁些,缘由是每每在半夜时分很想找个人聊天,但又没有合适的人。虽然我并不清楚我想说什么,但也许就是想感觉到我的房间中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大部分时候,我不喜欢聊天,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绝大部分时间,我不上MSN和QQ,上Popo也就是和那么一两个人说话。有时候我通过网络给朋友放音乐,这时候我即使不和对方聊天,我也感觉到我在和朋友一起聆听音乐,甚至能感到有一个人在我身旁的气氛。这种气氛很好,因为不需要用语言这种多余的东西去维系,同时所有的感受都真切而充实。这样说来,这篇blog实际上是另一种方式的聊天了。进来看的朋友,你们便是我的听客了。 1/18/2008 无需标题正在听Bruckner第八,Karajan指挥维也纳爱乐版,一个备受推崇的经典版本。布鲁克纳的东西大学时候接触过一点,听的第二交响曲,当时感觉还行,但没有太投入进去。不过能够感受到布鲁克纳的那种宗教情怀。一直也没真正认真地去体会布鲁克纳,因为他作品的篇幅,因为他作品的主旨,感觉很需要相当的心力,所以一直也没敢碰。因为类似的原因,马勒以前也听得少。
好像我想说的不是这些,可为什么还要写这些呢?就算是没话找话好了,或者是不知从何开始吧。本来想了一个题目的,但是思绪一杂,就抛弃了既有的title。思绪怎么杂的,似乎是因为刚刚看了几个朋友的blog,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更多了解生活的一个后果就是让你想起更多的生活。这里面,无论是句子里前一个“生活”,还是后一个“生活”,都既包括自己的,也包括别人的。知道的多了,想的就多了,思绪飘啊飘的,在手边滑来滑去,蹑足潜踪的,挥之不去,却又抓它不得。往往这种状态,最配的就是坐在窗边陪伴着下午温暖的阳光了,很矫情是吧?记得几米一本画册里面就有这么一幅图:一个小女孩坐在窗边,夕阳那温暖的余晖让整个空间变得通透,洋溢着温暖。依照我的感觉,温度应该是21.5℃。为画面配的文字已经忘记,不过这并不重要。几米的画册里面,最喜欢《向左走·向右走》,当时买了两本大的,一本小的。在博士毕业后,所有的书籍和CD都整箱整箱地搬回家,后来很自然地被父母发现,并合情合理地被批判:同一本书竟然买了3本。其实,我并没有买重。买第一本,是因为我喜欢。其实,在买之前,已经在网上看完了《向左走·向右走》的全部,一种共鸣让我甘愿掏钱。第二本,是因为我实在是很喜欢,鉴于卓越网的价格便宜,就想多买一本“备份”。想扔砖头的不妨现在就出手,趁着我现在有防备不至于重伤。第三本是个小开本的,很适合作为礼品,我是买来准备送人的。也许那个人如果看到这篇文字能够猜出来是自己。当然后来并没有送,不过我也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其实,一本书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一点都没有经过构思,就这么信手拈来地写blog,在我心情不是很糟糕的情况下是很少见的。不过这样也挺好,“酣眠故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我引用朱自清的次数好像太多了些,有泛滥成灾的风险,不过我的意思就是在我每一篇文字都全心体会全情投入细细推敲之余,也不妨多一些随意。毕竟生活不是能够刻意而为的。其实最初的最初的最初,想写篇东西的动机是因为两个旧情。一个是个旧习:以前常常在吃饭洗澡的同时在脑子里构思实验或者文章,因为这时候的脑子最闲不住。另一个是旧感:以前常常在阅读一篇精彩的文献的时候产生一种愉悦和欣赏,有点像聆听音乐的那种感觉。这么比喻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以前的一个论调就是科学和艺术是最为纯粹和恒久并最值得为之付出毕生精力的东西。这两年我已经不说这种话了,因为感觉自己已经糟蹋了自己和自己的话,已经不配发表这类高论或屁论了。回头来看这两个旧情,已经久违了两年多了。终于又看到你们,真好!这说明我还有希望。但这不表明我已经完整,或者我已经明确。不!我不完整是因为我还不够明确,不够明确是因为还不知该如何完整。晦涩乎?没关系,能理解的自然能够理解,不能理解的也没必要一定要明白。我自管自言自语,你们尽管随意偷听。
布鲁克纳已经结束,现在换了Sibelius的小提琴协奏曲,Heifetz和Munch在1959年的版本。这就让我想起以前大学和乐友谈论海菲茨的时候,旁边的看客突然发言:“什么?海飞丝?”飞丝,什么丝?发丝?蛛丝?真是很遥远了,我想起了那首诗,那还是在1998年夏天写的诗了……。将近10年后的今天,出去吃晚饭的时候,空气是清新并适度的湿润。风有些大,吹起我的外套,透入我的衬衣,摩挲我的肌肤。空气里甚至有些暧昧地泛起春天的气味。这感觉怎么都不像英国,倒真有些像再过两个月的北京,特别是这柔软如剪刀的风。 12/26/2007 圣诞节·家圣诞节·Christmas·25 December。凌晨一点,在半梦半醒间接到朋友的电话,听了一句话便立刻穿衣起床出门。这句话是:“我觉得我需要个人把我送医院。”
他从晚上9点起便上吐下泻伴有发烧,在厕所和床之间折腾许久之后,人已经有些脱水。我陪他去了急诊科。这回让我第一次见识了英国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的特点。我们1:40挂了号,然后开始等。圣诞的凌晨,病人不多,但是估计医生更少。在周围其他病人几乎不间断的抱怨声中,我们苦苦熬到了4:20,终于被医生叫了名字。这之前,好几个病人家属,还有我,都因为无法忍受这种急诊风格向医生问询并提出是否可以啥啥啥,答案非常一致:I am sorry... I cannot... Please wait... 这些病人,有左肩受伤很疼而且无法活动的,有虚弱并难受躺倒在椅子上的(我朋友),也有头被打破流着血给警察做笔录的,但是显然我们都还没有垂死,所以我们的等待仍然是充满希望的。不过轮到自己看病的时候还是比较舒服的,医生态度很好,问得很仔细,很把病人当回事的感觉。看了病,输了液,听了医嘱,我们早上9点的时候回到了他家。这是一个空气湿润而清新的早晨;这是一个不寻常、充满意义的圣诞节。
现在,我坐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房间里,想着明天早晨要去超市买些什么。冰箱里柿子椒还有6个,鸡蛋还有3个。除此之外,鉴于他现在的肠胃状况,别的储备就都是不是他能吃的了。于是当我凌晨两点醒来并且越来越清醒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两句话。一句是这里一个家居市场Homebase的广告词:Homebase - make a house a home. 另一句是Raingong的诗:锅里炖着的红烧肉使这里安静得像一个家。
家·home。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全家团聚的时候,就是过节。往小里说,家就是屋檐下的一头猪。往大里说,家就是家乡。从小起,待过的城市有西安、上海、北京、合肥,还有一个没去过却总是在写的地方:杭州。说起家乡的时候,于我总是一件复杂的事情,不好用一两个字说出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于是顺理成章地开始又一轮的啰唆。北京是我长期生活的地方,虽然我挺讨厌北京现在那种嘈杂喧嚣和浮躁,它仍然是我最直接和家联系起来的地方。西安是我感觉非常亲切的一个城市。我喜欢很多种类的戏曲,但每当我听到秦腔的时候,那种感觉是绝对和别的剧种不同的。上海,离我既遥远又亲近,我于上海则似乎是一个外人,却又有着解不开的联系。合肥有我大学许多的经历和记忆,算是故乡之一了,至于第几却无法肯定。作为一个户籍上的南方人,却从未去过杭州,也实在是件很遗憾的事。
这通啰唆之后,我到底是哪里人呢?简单的回答是:北京人。不过通常我这么回答的时候,往往还要加上一句注解:非纯种的北京人。有时候是自己加上的,有时候是因为别人对于我回答的进一步疑问而加以解释的。在北京的出租车上,我通常也不被司机师傅认为是北京人,在北京待过些日子的外地人也觉得我不像个北京人,虽然我在北京生活了24年。如果我不是北京人,那我算是哪里人呢?于是便又想起马勒说他自己的话:奥地利人中的波希米亚人,德国人中的奥地利人,世界人中的犹太人。于是,马勒被自己也被别人认为是个三重意义上的无家可归者。
经常有漂泊的感觉,还曾经和人说过自己感觉像在作客。其实说这么复杂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而已。什么人?答: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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